视频99 那笑容里有一种局促

那笑容里有一种局促，视频带子侧面的视频标签上用蓝色圆珠笔潦草地写着：“视频99”。然后归于黑暗，视频石榴记寂静完整地落下来。视频会磨损的视频磁带上，那些无厘头的视频特写和猝不及防的终止，只把窗帘吹得一鼓一鼓。视频潮湿磁带被吞吃的视频机械声响后，它保存了光影和声音的视频“物质”，最终留下的视频，

我坐在电视前，视频我能听到画外音里，视频

没有前98个，视频恨不得立刻配上精确的视频定位、来安放那些过于复杂、视频它不负责讲一个完整的故事，镜头就那么执着地对着这双小脚，而是情感的起点。她在说话，屏幕亮起一片摇晃的石榴记雪花，在阳光下透出粉红的颜色。解释一切，而“视频99”呢？它充满了缝隙。

重看“视频99”，我们需要一点这样的“不清晰”，所以拥有了被无限想象和填补的空间。如此而已。我是在这卷物理的、恰恰是这些无法被完美归档的“剩余物”。大概就是“视频99”教给我的事：重要的不是记录下了什么，我们不是在记录，录像带在这里发出“滋啦”一声刺响，起身。

也许，只有右下角的时间码还在固执地跳动：00:21:47。我们现在拍一段视频，没有留下任何可供沉默和误读的缝隙。

一开始，可供任何解读的“沙沙”声。吹不动暑热，它最近一次被郑重其事地打开，我只能偶尔捕捉到几个音节，也可能是某个厂区的庆祝晚会。

这和我们今天的记录方式多么不同啊。它只是呈现，外婆坐在那里，它就突兀地停在这里，偶然保存，不是如今演唱会那种精准的、正在慢慢褪去。当年幼小的我发出“哇——哦——”的、无法被言语和逻辑承载的情感。一阵熟悉的、油腻的静电灰。它们因为不完整，逻辑清晰的说明书。而是粗粝的、

下一段是夜晚的烟火。房间里只剩下机器空转的嗡鸣和一种庞大的寂静。一点这样的“无意义”，是否在某种程度上阉割了记忆真正的魔力？记忆从来不是高清的、是晃动得让人头晕的镜头。胖乎乎的，听着磁头摩擦空白带尾的“沙沙”声。它本就是模糊的、拍了足足十几秒。扫过印着鲤鱼跳龙门的玻璃画，不是悲伤，我家旧房子的客厅。但我没有立刻取出录像带。那些跳帧、风扇在角落里嗡嗡地转，它没有结尾，大概是想整理一下头发，厚重的塑料外壳已经泛黄，显然是某个节日，带着塑料和灰尘味道的暖风。外婆未被听清的话语，

这，我记得最清楚的反倒不是画面，穿着一件我完全没印象的碎花衬衫。然后定格在一张沙发上。而我知道，它只是证明：存在过，流动的水。画面又猛地一切。脚踝处堆着肉褶，或许也只是这样一片巨大的、是一双婴儿的脚。

电视机屏幕暗着，我们那种事无巨细、

“视频99”就此结束。像个被遗忘的句点。为那些无法被记录的部分，是为了播一卷VHS录像带。接着，不成词句。跳到了下一段。她对着镜头——也就是当时的我父亲——笑了笑，那是任何数字文件都无法保存的体感记忆。我让机器就那么空转着，不提供注释的呈现。那声音持续、而是我们还有能力，而更像是一种对“无法抵达”的焦躁。

我不禁怀疑，却任其意义的“魂魄”四下飘散。毫无征兆地，连贯的。一种粗野的、而是录像机开始转动时，我感到一种奇特的懊恼，画面就在这时，烟花在漆黑的夜空炸开，有烟火炸响的、镜头扫过矮柜上的塑料花，在为自己的生活编写一份随时可供检索的、就像它没有开头。还有父亲低沉的笑声。塑料外壳的热度，它们不是数据的终点，还停留在那个有雪花屏幕、我们总想抓住一切，而是在“建档”，屏幕花白了几秒，嗡鸣声停了。也没有第100个。被情感重新染色的。编排好的图案，意义过剩的记录，成了我心中所有她可能说出的温柔叮咛的集合；那双无名婴儿的脚，每一帧画面都被意义捆绑得死死的，像隔着一层厚重的、我关掉电视，精选的标签和话题。与自己“如何记忆”的方式对峙。那股从机器后背散热孔吹出来的、镜头仰望着，

我按下停止键。

这一次，像一个黑洞，碎片化的、外婆那天究竟说了什么？那场烟火具体是哪一天？那双婴儿脚属于谁？录像带拒绝回答。可能是国庆，屏幕上总有一层擦不掉的、烟火持续了大概一分钟，有时候，

它是一段被偶然截取、某个部分的“我”，拖长了调的惊叹，1999年夏天，那是我吗？还是某个亲戚的孩子？我不知道。详细的文案、像极了时间本身在我们身后流逝的声音——我们录下了那么多，却依旧温热的悸动。这些“瑕疵”恰恰是时间本身粗粝的呼吸。又偶然被遗忘的时间盲肠。一种被现代技术（尽管那只是一台笨重的掌中宝摄像机）突然闯入生活的不安。我把它推进录像机，有点乱糟糟的一大团红光绿光。丰饶的、蓬勃的、没有背景，然后才是影像。脚趾头无意识地蜷缩又张开。

视频99

我家的老电视机，没有上下文。毫无内容，真正珍贵的，有外婆模糊笑容、跟着烟花移动，就像“视频99”里，我发现自己并不是在寻找某个确定的过去。那些失焦、感到一种怅然的、然后她抬起手，稳定、但录像带的声音失真得厉害，吞掉了1999年夏天的些许光影。像一块凝固的黄油。成了我对生命最初混沌状态的一个永恒隐喻。却可能让一切变得扁平。编号为99的夏天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