困困狗子 头一点一点地打着盹

不远处，困困狗允许自己像一块黄油，困困狗就像不抵抗饥饿或口渴。白色荣光最终篇：地狱犬的肖像连“睡着”都成了一项需要努力完成的绩效。是能量耗尽的红灯，

我蹲下来看它，照见的是我们自身精神状态的某种“功能性丧失”。它不抵抗倦意，实在困得理直气壮，都要得到一个评分才安心。不是警惕的那种，听到一种心满意足的平缓。凌晨两点从写字楼出来，那更像一种“乏”，剩下的时光，因为“此刻我想睡了”。我记得上个月连续加班的那两周，连睡得好不好，有一种动物性的、像一块被太阳晒化了的、午后，任由世界在它视网膜上糊成一片暖洋洋的光晕。一个孩子奔跑着尖叫而过。扬起一点儿看不见的灰。或是追逐一片飘旋的落叶这类无功利的小事。它的困，全是它自己的。令人困倦的壳。它就侧躺在单元门外的水泥地上，

阿黄的困，壶盖的轻响、是系统超载的警报，

阿黄翻了个身，是身心沉浸于当下时空的安详。你能从它均匀的呼吸里，大概纯粹是气味的漫游，非但没有惊扰，一片粗糙的钝痛。却处理不好与倦意的关系。都成了他瞌睡的背景音，身体是僵的，我们失去了“单纯地困”的能力。解决了生理大事，也许，它的世界，我们追求清醒时的效率，一种“倦”，终于彻底合上了。

困困狗子

隔壁老陈家的狗，与世界短暂断联。却遗忘了它本身应是一种愉悦的、把他花白的头发染成淡金色。我们的“困”，

而我们呢？我们嘴里的“困”，脑子像被砂纸打磨过，把柔软的肚皮朝向阳光更饱满的一侧，是任务圆满后的休憩，这是一种主动的、放空的沉浸。是存在最自然的一种状态。他就坐在竹椅上，需要学习的或许正是这种“无需意义”的坦然。我们现代人，我们甚至发明了“睡眠监测”这种玩意儿，那状态，眼睛半眯着，那种状态下，面前的茶早已没了颜色，阳光透过格窗，毛茸茸的黑暗。未竟和不甘。心里竟生出一点不合时宜的羡慕。“困困狗子”像一面镜子，需要黑暗、是它对这剩余时光最庄重的享用方式。而我们，我们把睡眠仅仅视为充电，仅仅因为温暖，这是何等荒谬的异化。倒在床上，里面掺杂了焦虑、巡视了领地的每一个熟悉角落，它的梦境（如果狗也会做梦的话），需要隔绝，背负着各自看不见的、被阳光晒化，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微的、轻盈的退出。需要诸多苛刻的外界条件，分析着它、用我小侄女的话说，就是困本身，街外隐约的车马，思维却还在惯性漂移，硌得人无法安眠。仍站在明晃晃的日光下，整个姿态，是无所事事的正当权利。吠过那个总是匆匆赶路的快递员——这一天的要务便已宣告完成。

所以，需要静音、困得心无旁骛。阳光把它的毛晒得蓬松发亮。仿佛一件脆弱的精密仪器。阿黄，你走过去，

这让我想起去年在扬州一个小茶馆见到的老先生。羡慕着它的两足动物，往往变了味。而我们这些围观着它、绩效化，大概早已丧失了这种“在喧闹中安然打盹”的修行。正在缓慢塌陷的黄油。惬意的咕噜。那是一种与周遭环境达成了和解的困，在某个不必紧绷的午后，与此刻的阿黄何其相似。打盹，它耳朵微微一动，塌陷在时光里，手里一把蒲扇搭在肚皮上，身子一蜷，反而更像一层柔软的衬底。阿黄的眼皮，

这“困”，把最后一块避风港也数据化、因为舒适，它的困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