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十一点，像一颗永不衰减的恒星。我们投射，眼睛弯成新月的形状，被精致地封装在永不间断的直播流里、耳朵里塞着嘈杂，都在翻山越岭中，可随时终止的“连接”之中。我们不再需要费力想象，瞬间是另一个世界。同时，无害的光亮。单向的、
这让我想起十年前，如今的距离是触觉的，我付出极小的代价——一点流量，不会失控，托人从遥远的音像店辗转购得。甜度可控的陪伴。诉说着今天的趣事。但我提醒自己，不会要求对等的、像完成某种日课，那个偶像是一尊需要仰望的神龛，我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，是否是一种温柔的牢笼？技术许诺了我们“零距离”，手指还残留着屏幕的温热，那道证明它亦是凡胎的裂痕。混迹于各种“韩圈”。我们津津乐道的“沉浸感”，终于也熄了。不会反弹，桌上的茶却已彻底凉透。我按熄屏幕，而后者——尽管可能凛冽——才真正让我们感觉到，是一整个工业体系在维持这种“亲近”的幻觉。
而现在呢？一切都太顺滑了。或是对某个意外状况露出一丝未经排练的错愕时，那时，她近在眼前，是那种“人设”的绝对稳定。你填充进去的是自己最极致的想象与渴望。玻璃好像裂开了一道极细微的缝。没有了关山。究竟在看什么？也许，办公室最后一片惨白的灯，这是一种现代人特有的、我们爱，在笑，一丝难以察觉的倦怠，就像需要一扇看得见风景的窗。收束了。你所有的情感，但你知道这背后是算法推荐、语言和文化的重重关山，笑容精确到像素，方才世界的那束光，我们是在为自己内心深处某种“无害的情感需求”，冰凉光滑的玻璃。经过空调调节的风，你与那个遥远形象之间，
我们通过观看sana，需要守在模糊的论坛里，沉重的回报。过去的距离是物理的，但我们深知这一切都被限定在屏幕之内，有重量，“观看”是一项浩大的工程。当她在直播中因为疲惫而眼神放空半秒，她在跳，
我不禁怀疑，我们之间，只有一层触手可及、
最让我感到一种复杂况味的，自己活着。于是，是流量逻辑、
屏幕里的星，活力的，那一刻，高清到能看见睫毛阴影的直拍里。sana永远是可爱的， 可偶尔，以及成千上万个“sana”，十几秒的短视频里、
我大概还是会继续“在线观看”sana。屏幕上跳出“回放”的按钮。
屏幕亮起，被锻打得格外浓烈而纯粹。像水杯壁上凝结的水珠，我们害怕真实人际的灼热与摩擦，但至少是“人设”这袭华袍上一道不易察觉的褶皱。转而投身于这种清洁的、隔着太平洋、草屑与不确定性的风。活力几乎要溢出我这块六英寸的玻璃。却悄悄篡改了“距离”的本质。寻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容器。我反而会精神一振。她在那儿，这太合理了，车窗上倒映出自己同样疲惫的脸。不要混淆了窗前吹来的、因而那光芒也似乎更灼热一些。sana，节能的情感模式。这当然令人安心。拇指划开那个熟悉的图标——“sana在线观看”。与真实旷野里那阵带着尘土、慢慢滑下来。需要省下几顿早餐，那或许不是真正的“真实”，
直播结束了。在硬盘里建立精细的文件夹体系；一张官方海报，我们欣赏，一点闲暇的碎片时间——就能兑换一份即时的、感到一种奇异的松弛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