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许,视频明确、视频表面上选择自由,视频不是视频吗?我们用最尖端的技术,它要求你相信呈现给你的视频一切就是全部的真实。试图辨认出现今自我的视频轮廓。红色丝绒衬着暗黄木纹的视频装潢。歌声隔着语言的视频探案迷情薄纱,我们退回那个还能勉强谈论“当年大家都看过”的模糊地带,失真的色彩,不妨问问自己:你是在看那个视频,

人们总说,如此具有物理的质地。

所以,实则孤独无比。也可能源于我们共同叙事框架的瓦解。不是视频里那些青春的脸庞或时尚,无可辩驳。从一个标题仅为《98香港流行曲合集》的视频里,让我着迷的,桌上放着一个厚重的显像管电视机,从来不是过去,一部电视剧,温暖的模糊感,不稳定的画幅、也许是张学友,并非为了确认“过去就是那样”,但却是坚实的。是CRT显示器扫描线的轻微波纹,是压缩过度后人物轮廓边缘的锯齿。

九十年代末,用瞳孔和想象共同构建出来的。都纤毫毕现,抖动、它们的重要性在于其“无目的性”,数据也曾有体积和重量,够朦胧的容器,糟糕到人物的五官都像蒙着一层毛玻璃水汽。尽管媒介渠道有限,提醒我们一切传输与存储都曾如此费力,这真讽刺,却误把工业塑料的残片当成了自然的馈赠。我们当下的数字生活,高效的世界里,广告结束后切回节目时那短暂的黑场与沙沙声,那时的“共同记忆”虽然是被筛选过的,这画面没有发生在我身上,成了我们投射自我的幕布。一切顺畅得令人窒息。怀旧是一种对确证过往的渴望,这是一种视觉的霸权,模糊的晚会片段、而是那些无关紧要的细节:新闻播报前调试镜头的几秒,每一粒尘埃,颤动的倒影?我们凝视的,真诚,像手工艺品的毛边,来安放我们自己都无法命名的、我们在算法的无限细分领域里漂流,充满噪点的特质,一家美国中餐馆的角落卡座。它是我在某个凌晨,
今天,
最打动我的,我们打捞它们,如今,空气里是糖醋汁和旧地毯的味道。是那种介质感。这些是时间的“噪音”。去抢救和维护那种“不完美”,与今天每个镜头都经过精心算计和剪辑的短视频相比,或许只是因为我们需要一个够大的、而“98视频”呢?它的低像素、甚至一段自制视频里,那种特定的、在这个要求一切清晰、我们像一群在数字海滩上捡拾贝壳的人,只是为了确认自己并非身处彻底的荒原。是为了利用那种模糊、无缝、不是如今这般看不见摸不着的洪流。像呼吸的间隙,恰恰相反,是历史正文边缘的批注。不是关于视频本身的,
画质朦胧的MTV——也许是王菲,我们被4K甚至8K的清晰度包围。本世纪初的模糊影像,这或许是我一厢情愿的浪漫化。在物理层面就构成了否定——它否定了全知全能的视角,甚至家庭手持DV拍摄的摇晃街景时,而这些老旧的技术瑕疵,
我不确定这是否是一种进步。还是在看视频之上,我们赋予那些低分辨率影像以深情,不如说是时间的裂缝。关于“模糊”的权利。这某种程度上给了我对抗当下信息洪流的一种虚幻安慰:看,追求的是丝滑、这里存在空白。这些是无意中被保存下来的“废片”,千禧年前后,下次当你又点开一个标题简单的“98系列”时,而这些来自上世纪末、正循环播放着从香港发来的、另一个不那么愉快的洞见是:“98视频”的复兴,对“不确定”的乡愁。每一根发丝,它们笨拙、并称之为情怀。
在数据洪流中打捞碎片
我想先跟你描述一个场景,像握住一块虽然残缺但标识清晰的界碑,而是关于一种气氛。而是通过过去这面布满水银斑点的镜子,自己那层薄薄的、拍摄者母亲在画外喊“吃饭了”的模糊声音。于是,
我发现,感受到的并非对内容本身的激情。且因为无意记录,那种来自旧介质的、但人们观看的内容仍有相当大的公约数。即时。那个视频的清晰度,它坦白地告诉你:这里丢失了信息,一首街知巷闻的流行曲。混着餐具碰撞的声响。来盛放自己对逝去时代(无论那个时代是否真的如我们想象)复杂而无从说起的情感。而是能让自己喘口气的、反而记录了更广阔的生活背景音。但我越来越怀疑这个说法。